恐怖的自动驾驶新法

编者按：本文来自微信公众号“硅谷大键”，作者 硅谷大键。36氪经授权转载。

佛罗里达州长Ron DeSantis，图片选自【1】

6月20日，为期一周的计算机视觉与模式识别大会（Conference on Computer Vision and Pattern Recognition，缩写为CVPR）在椰林树影的加州长滩落幕。会后第一天，慕尼黑工业大学的视觉计算与人工智能教授Matthias Niessner发布了这么一条推特。

Niessner教授的推特截图

17年的CVPR上，大家普遍认为完全的无人驾驶5年内可以成功。18年的CVPR上，预期被延长为10年。等到今年，尽管“自动驾驶”成为了大会上绝对的主角，尽管各路公司的演讲和展位前人声鼎沸，但是已经没有人能说清楚，这个未来什么时候能来了。

学术界是工业界的望远镜。透过望远镜都看不到的东西，很难想象这大大小小的自动驾驶公司们给出的两三年内落地的承诺中，能有多少是胸有成竹的。和身在自动驾驶行业内的朋友们多请教，就会形成一些自己的观点。首先，自动驾驶技术会带来巨大的价值，这不可否认。其次，对研发过程一定要给足耐心。最后，监管一定要严格，既要防止劣币驱除良币，也要防止恶性事件招致民怨。

在这最后一点上，事情正走向不可控制。

6月13日，佛罗里达州长Ron DeSantis以空前的开放态度迎接自动驾驶汽车，签署了一项新法：任何完全自动驾驶的汽车，不管是否有司机在车上，都可以上路运营【2】。

如果有司机在车上呢，相比传统的交通规则，新法展现了极具未来感的宽容：当自动驾驶汽车在行驶的时候，司机允许使用手机，甚至看电视。或者可以理解成，在自动驾驶汽车上，已经没有了司机的概念。

如果只是允许没有司机的自动驾驶汽车上路，佛罗里达并非首创。世界第一的自动驾驶公司Waymo早在2015年就已经在德克萨斯州完成了人类历史上首次公开的、没有司机的无人驾驶载人，乘客是一位盲人【3】。在亚利桑那和密歇根，州法也允许无人的自动驾驶汽车上路。

与上述几个自动驾驶友好州相比，佛罗里达新法的激进之处，在于它禁止了地方上对于自动驾驶车辆的管制。也就是说，自动驾驶汽车可以在整个州里畅通无阻，如同一个大型的测试场地【4】。

在轰轰烈烈的亚利桑那和加利福尼亚的自动驾驶汽车争夺战中【5】，佛罗里达异军突起，或成最后赢家。毕竟，在特斯拉的全世界范围内的四起Autopilot功能引起的致死车祸中，佛罗里达独占两起（参见《特斯拉Autopilot发生第四起致命车祸》），令亚、加二州汗颜。

既然自动驾驶汽车在佛州拥有至高无上的特权，那么新法是如何要求自动驾驶的呢？

Thehardwareandsoftwarethatarecollectivelycapableofperformingtheentiredynamicdrivingtaskofanautonomousvehicleonasustainedbasis,regardlessofwhetheritislimitedtoaspecificoperationaldesigndomain.

摘自新法文件【2】

我们试图来翻译一下：通过硬件和软件的协同，能够持续地进行动态的驾驶任务，不管是否局限于特定的运营场景。

是不是感觉和没说一样？不光Waymo、Cruise、Zoox这些正经的自动驾驶公司可以轻松达标，就连做Autopilot的特斯拉，以及做更低级别自动驾驶的公司都可以宣称自己的产品是符合新法的自动驾驶了。

一辆特斯拉的车主，在加州的公路上即使开启了Autopilot也必须按照法律将双手放在方向盘上，俨然如正常开车一般。但是在佛州，因为Autopilot可以“持续地进行动态的驾驶任务”，所以属于自动驾驶。于是，这个车主可以把手拿开，甚至可以离开驾驶员座位。

或许，开启特斯拉的Autopilot已经算是负责之举，有些车只支持智能跟道。甚至有些车只是支持基本的cruise control，然后带一点防碰撞的急刹车功能。这些车在笔直的公路上松开油门、刹车和方向盘，是不是也能算自动驾驶呢？毕竟，它们一来是“持续”了一段时间的，二来也算动态任务，三来，新法不管是否局限于特定场景。

唯一的好处，就是在这些“自动驾驶”导致的车祸背后，定然要找这些“自动驾驶”功能的提供方，也就是公司来负责，避免了因为肇事司机死亡而没人可以赔偿的局面。

可是即使理论上是这样，要确定一辆半瓶子水的“自动驾驶”汽车在车祸时是否进入了“自动驾驶”模式，特别是在车辆损毁严重的情况下，是难上加难的。前文所提的特斯拉全球四起车祸中，有一起是发生在中国。2016年1月，中国河北邯郸的Yaning Gao驾驶的特斯拉撞上了卡车导致身亡。

他的家人相信是特斯拉的Autopilot导致的事故，但特斯拉方面说因为车体“损坏太大”，无法判断是否是Autopilot导致的【6】。如果能够确认Autopilot在当时是打开的，那么这才是全世界第一起特斯拉Autopilot致死事件。

车祸发生固然恐怖，在尚未发生车祸的时候，情况也足够糟糕。对于人类司机来说，除了车祸，还有各种各样的违规，比如闯红灯、闯“停”标志，或者相对轻微的刮蹭。

警察如何让一辆“自动驾驶”的车辆靠边呢？即使成功地给公司开了罚单，正常人是三年内扣满12分吊销驾照【7】，公司怎么算，1200分？

不难想象，还会有很多人在车祸发生，或者违反了交规后，迅速切换成佛州新法意义之下的“自动驾驶”模式。由于很难得到事件的精确时间，开罪的可能性大大增加。

在写作本文的期间，Drive.ai正式甩卖给苹果【8】。这个两年前B轮就值2亿美元的无人车公司，最后连7700万的风投注资都不能全身而退。部分工程师和产品设计师，用多年的辛劳，换来了一份苹果的工作，但是就这么多年发的股权而言，所有的雇员都喝了西北风。

从创立的年份（2015年）上来说，Drive.ai早于全世界大部分的无人车公司或者项目。加上吴老师一家的光环，风头一时无两。

在新法的庇护之下，即将登陆佛罗里达的大街小巷的自动驾驶车辆们，和Drive.ai的技术相比如何？

参考资料：

【1】《Ron DeSantis是怎么当上州长的？》，链接：https://www.tampabay.com/florida-politics/buzz/2018/11/06/how-ron-desantis-won-florida-governor

【2】佛罗里达关于自动驾驶的新法，链接：https://www.flsenate.gov/Session/Bill/2019/311/BillText/er/PDF

【3】《盲人独自乘坐谷歌自动驾驶汽车》，链接：https://www.washingtonpost.com/local/trafficandcommuting/blind-man-sets-out-alone-in-googles-driverless-car/2016/12/13/f523ef42-c13d-11e6-8422-eac61c0ef74d_story.html?noredirect=on&utm_term=.1c0a2124e806

【4】《佛罗里达的恐怖自动驾驶实验正在开始》，链接：https://jalopnik.com/floridas-potentially-deadly-autonomous-car-experiment-i-1835732108

【5】《亚利桑那和加利福尼亚的自动驾驶汽车争夺战正在升温》，链接：https://www.theverge.com/2018/3/2/17071284/arizona-self-driving-car-governor-executive-order

【6】《两年了，一位父亲还在为儿子的车祸致死与特斯拉Autopilot抗争》，链接：https://jalopnik.com/two-years-on-a-father-is-still-fighting-tesla-over-aut-1823189786

【7】《吊销驾照》，链接：https://www.nolo.com/legal-encyclopedia/driver-license-suspensions-32231.html

【8】《苹果收购自动驾驶创业公司Drive.ai》，链接：https://www.axios.com/apple-buy-driveai-753da17d-60fe-44f9-84ff-1d2d82cd0b81.htm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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